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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救災中應急通信的教訓與反思
發布時間:2018/5/12 14:48:34     點擊: ( 176 )
又是一年“5·12”,我今天想要跟大家一起分享的是應急通信方面的主題,結合“5·12”救災應急通信的一些教訓和反思以作展開。
ITU,即國際電信聯盟,是國際通信的“聯合國”,目前的秘書長是江蘇人,也是我們南郵的校友趙厚麟,ITU有個口號叫“通信拯救生命”。如果沒有通信,在突發事件應急救援的時候,往往救命都難以得到保證,可見其意義重大。關于這個話題我主要從以下三方面開講。
5·12”震災中的應急通信
5·12”震災留給我們的深刻教訓

5·12”震災帶給我們應急通信的反思


“5·12”災中的應急通信
01 “5·12”給通信業帶來毀滅性打擊
當時四川發生重災的8縣及108個鄉鎮通信中斷,全省通信業務用房損毀超100萬平米;移動通信基站受災超1個,倒斷通信電桿8.1多根;通信光纜線路損毀1.7皮長公里,受災通信局所超3個;傷亡、失蹤員工94人,通信行業直接經濟損失60.2……
回顧2008年那場災難,通信業遭受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以下是當時通信塔摧毀的情況,這么高,這么結實的塔在地震當中就這樣被摧毀了。實際上這個輸電電力系統比通信系統更容易被摧毀,也就是說我們通信系統可能還沒有癱瘓的時候供電就跟不上了,就像我們手機一樣,當我們的手機沒有電了,信號再好也沒有用了?,F實更不容樂觀,這兩種情況往往同時發生,電力遭到摧毀了,通信也癱瘓了,此時人們需要直面通信中斷的嚴重后果。

02 通信搶通活動多管齊下分秒必爭


那次事件當中損失是非常慘重的,以上是當時通信系統毀壞的一些真實的場景。當時,通信發生障礙以后,全國的通信系統紛紛都去增援,到第一線去搶通,搶通的方式有三種:第一是通道路的情形,第二是不通路的情形,第三是地面無法到達的情形。
路能通的地方,應急通信車開進去基本上能夠維持通信的基本暢通,不通路的地方主要由突擊隊徒步來保證通信暢通,地面無法到達的地方只好采用陸航的直升機。然而這些辦法的總體成效還不是太理想,運營商為保證通信的暢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以說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是在此我要著重強調一點,即運營商通信網的暢通和應急通信是兩碼事,對運營商來說應急是保證通信網絡,保證電話能打通,而并非為應急所需來提供全方位的通信保障,所以二者是兩個概念。對于政府部門、救援部隊和我們老百姓來說,在遇到一些突發事件的時候,如何來保證通信暢通,我們可能需要手機,可能需要固定電話,也可能需要其他方式,有的跟運營商有關系,有的跟運營商并無瓜葛。當時運營商為了及時恢復通信暢通,做出了很大的犧牲。此外,在汶川地震當中,衛星通信也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這當中有小型的衛星地面站,手持衛星電話,還有在布放光纜方式上多了一些技術上的支撐。其中,衛星電話是在震后第二天晚上才啟動了第一個,即在映秀鎮打出第一個衛星電話,當時是地震一天多以后,確切說是30個小時之后,外面才通過這個衛星電話了解到震中的一些情況。直至516日的時候,才有規模性的一些衛星通信車和衛星電話陸陸續續地開通了。
03 衛星通信發揮不可替代的突出作用
在整個搶險救災過程當中,衛星電話確實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通話時長共計超過15萬分鐘。2008年之時,北斗研發與應用尚處于早期階段,在其功能多樣化程度和用戶普及度均還不高的情況下,其作用明顯、貢獻卓著。以下是當時衛星通信助力一線應急救援時的一些場景回憶。作為一種重要的應急通信手段,臨時置備的衛星通信把運營商團結在一起,他們搭建了很多的臨時救援場所,共同為提供通信保障而眾志成城。

這里要提一下,我們南京郵電大學的謝繼東教授是國內衛星通信領域的一個非常著名的專家。地震發生的第一時間內,他把他所研究的應急通信裝備迅速運至綿陽,起到了很強的先鋒帶頭作用。圖中是當時他自己研發的一些便攜式的衛星通信的設施,以及馳援綿陽的情形。那些設備十分小巧,也相對便捷有效,并且還有一些自主開發的裝備共同助力。


04 應急通信是搶險救災的重大保障
應急通信是搶險救災活動中的重大保障之一,缺乏通信的搶險救災其行動難度是不可想象的。這當中像軍隊指揮部門、黨政部門、新聞媒體都需要保持及時暢通的通信聯絡。所以搶險隊伍克服困難重重,想盡一切辦法來保證災區通信的暢通??梢哉f在災情發生以后維護通信的應急搶險隊伍責任與作用并重。
這三張照片,第一張是一名參與現場救援活動的護士,在切斷通信失去聯絡多天的情況下,終于有電話可以打了,激動到熱淚盈眶的場景;第二張是一名美國游客在被困數日后,終于重獲電話和家人報平安,以撫慰電話線兩頭各自的焦心與牽掛;第三張記錄一名平凡的母親,廢墟中的她仍不忘懷抱嬰孩,自己卻久久長眠。懷抱里的電話情牽骨肉,或許生死一瞬,但通信和生命同在。由此可見,災難之中正是因為通信的存在,才有了生命的一線生機,真是因為通信才給人們帶來希望和新生。
“5·12”震災留給我們的深刻教訓
01 對通信在搶險救災的至關重要性認識不足
首先就是人們對于通信在搶險救災當中的重要性認識尚且欠缺。時隔十年讓我們再來想一想,當時人們對應急通信的理解和態度,對應急通信重要性的認識都遠遠不夠。特別是跟美國相比,我們這方面的差距十分巨大,美國國土安全部專門提到,對突發事件的及時響應能搶救生命且保護財產免遭損失,美國需要通過有效的公共安全通信確保更加安全,這就反映出通信的重要性在中國的地位跟在美國的地位不能相提并論。
ITU舉辦的很多國際會議的重要場合,都專門強調通信的重要性。它提到,信息通信技術,在降低災害風險方面,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對早期的預警系統災害風險和避震通信社交技術,以及風險監測等方面進行投資、開發、維護、加強等來說十分重要。
在世界各國面對各種突發事件、重大災難的時候,往往就是:通信在,希望存;通信亡,希望茫,這就是一個普遍的真理。
在通信不暢、道路不通,無法了解災情的危急時刻,當時的溫總理曾焦急萬分。當通信失聯的時候,大國總理也沒有辦法??梢娡ㄐ诺娜笔Ыo決策的制定,搶險救援的開展,都帶來了巨大的障礙。

02 政企職責不夠明確,投入明顯不足

發達國家應急通信的規劃、建設和運營基本都是由政府進行主導的,而運營商是商業機構,它更多是要盈利的,在應急通信方面國外運營商的角色主要側重于應急通信的技術支持,相關設備研發等方面,而不是由運營商主導,所以不能說把應急通信的整個職責交給運營商即可。這點在我們國內還是有比較大的不同意見,在過去的二、三十年當中,政府對應急通信方面的投入可以說是嚴重不足,運營商也因缺乏相應的商業回報,建設運營缺乏動力,相應的人財物的投入匱乏,呈現出一個應急救援整體效率上的短板。倘若政府的投入資金不大,運營商本身動力亦不足,這將成為一個長期持續的問題。雖然我們國家的國力提升、經濟發展,在實力上有非常大的增強,但是就這方面的投入發展仍應不斷努力。


這張圖是美國單個消防員一身裝備的價值,共計約等于十幾萬的人民幣。很多天災人禍的現場救援都是由消防員沖刺在一線,消防員應當成為我們所成立的應急管理部這樣一個新機構的主要力量。所以這方面來看,僅裝備對比我們現在還是差得比較遠。

03 資源分布過于集中,對公網高度依賴

公網說的是我們現在用的4G,和即將到來的5G。應急通信系統,比如像衛星通信車,基本集中在省會這種大中城市,像縣級、鄉級、村級幾乎都沒有,可見覆蓋嚴重的不足。但是大家注意到,像是地震,以及一些大的事故,往往發生在一些偏遠的地區,這些地方最需要有相應的通信保障,但是現實他們還沒有。我國絕大多數的應急通信系統高度依賴公網,像是公眾通信網絡,或者常規通信手段,而對于其他無線的手段,比如像衛星通信、集群通信這些,重視程度還遠遠不夠。
大家平時覺得4G很好用,手機特別的方便,但是當你停電,沒電、沒信號、斷網的時候,手機基本上就沒有多大用處了,所以這方面的問題也是非常大,而且老百姓也好,政府官員也好,我們都需要正確認識到這個問題,對公網的高度依賴實際上是因為無法承載通信在應急當中的需要。
04 應急預案不能有效發揮作用
因為我們目前的預案基本上依托本系統、本單位,以本部門為中心,并以假設的情形來做準備的,具體來說就是我假設地震怎么發生、假設消防怎么樣??墒倾氪ǖ卣鹪蹅兿胂蟮玫絾??何況事發造成那么大的影響面、那么大的殺傷力。我們做應急預案的時候常常都是想當然的,而特大自然災害的發生,事態完全不是遵從預案的情形來發生和發展的,就像交通中斷、電力長期無法恢復,這樣的話預案基本上就沒什么用了。
還有就是缺乏必要的、應急方面的演練,有系統化的預案還不夠,比如真正到了突發事件發生了,可能連最基本的應急通信因為好久沒用,都不知道怎么打開,打開了以后還沒有電了等等一系列突發狀況,而這種情況也非常多見,嚴重影響了應急通信的實際成效。

三“5·12”震災帶給我們應急通信的反思

01學習國際經驗完善我國應急通信管理體系
首先要學習國際經驗來完善我國應急通信的體系。我們這些年做了不少的努力,但是與國外先進水平的差距還是比較大的,未來要將應急通信系統建設納入國家應急體系建設的優先位置,從政府層面來加強應急通信系統的建設統籌和協調,完善從國家到地方的應急通信的管理體系,能夠確保機構的健全,職責要明確運行高效。我們現在有通信管理局,通信管理局是工信部直屬的,比如江蘇省通信管理局是工信部直屬的,但是它基本上不過多地涉及到應急通信的具體業務,更多的是管理運營商那一塊,要形成以政府主導、企業主體和全社會廣泛參與的一種應急通信管理體制。
上圖是美國的運營通信的一個管理體制,它有國家應急通信辦公室,有國土安全部的直屬,有國家通信系統,相對來說事一個比較健全,比較完善的體系。美國在“9·11”之后的應急通信管理和發展方面吸取了很多的教訓,它從國家層面高度重視,大力度投入應急通信系統的建設,這個遠遠走在我們前面。

上圖是美國應急通信管理體系一個大的框架,大概每四年左右出臺一個新版本,我經常會去學習、去關注,很多的做法比我們的要先進不少。從原來的語音通信擴展到數據通信,全方位的這種通信保障,又形成了一個橫向、縱向的通信覆蓋體系。


上圖展示了日本的災害信息系統,他們在這方面也有很多的經驗和教訓。1995年日本發生了非常慘重的神戶大地震,死傷無數。那個時候由于他們通信不暢,真正需要救援的地方往往是通信癱瘓的,因為通信不暢反而得不到救助。所以后來日本也從中吸取了教訓,建設了防災通信網。這個網絡有消防、水利以及其他方面的全方位覆蓋,涵蓋了各災種各地域,它能夠保證災難信息在時間和空間上覆蓋全日本,不管何種類型的天災人禍都能夠保證通信的有效暢通。一直以來,日本特別強調無線網、衛星通信網的應用,因為地震頻發,一些陸基網絡第一時間就癱瘓了,所以他們在無線網建設,衛星通信上面有很多的經驗總結與發展思路,值得我們學習。

02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應急通信支撐體系

其二要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應急通信支撐體系。這一點我覺得非常重要,中美貿易戰余波未息,中興已經吃到很大的苦頭,我們要以自主可控,不受制于人為基本原則,切實推動我國應急通信技術、產品和服務市場的培育。這點我想大家非常有同感,比如我們為什么要搞北斗,因為我們的GPS吃過美國的苦頭,如果GPS在美國人的手上,那我們的軍事根本就沒有辦法強大起來。我們當年被美國人搞了一下之后就下決心搞了北斗,這也是遵循自主可控,不受制于人原則的一個成功案例。
我們要重點支持和扶持國內基礎良好,有自主技術的應急通信裝備制造和服務企業,逐步做大做強應急通信產業,這個產業相對來說比較窄,但還是要做,還是要扶持我們國內自身的一些企業能夠做大做強,要加強應急通信領域的政、產、學、研、用的多方合作,能夠逐步形成完善的應急通信產業鏈,這點我想過程可能會非常的漫長,但是我們在座的各位應該有信心,我們有十億上下的通信用戶,我們每一位都是應急通信整個行業的參與者,我們有責任共同去推進。

03加大對應急通信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

其三是要加大對應急通信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這一塊到目前為止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特別是一些相對落后的地方,在應急通信投入方面還是比較保守的,我們應該要加強對應急通信技術研發的投入,促進應急通信與其他技術的融合創新。大數據相關的技術在通信方面的應用是不可或缺的,其他相關的技術包括人工智能、機器人等,這當中有很多的技術需要跟應急通信充分融合,要能夠建立專項資金,能夠組建國家級的、省級的應急通信指揮調度的平臺,能夠配置多種手段的集中調配,形成具備指揮調度管理、監測采集等多種功能的指揮調度能力。還要有足夠的預算來買設備和更新這些設備,使應急通信網絡的技術水平不低于公眾通信網。公眾通信網大家平時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但是當發生大的災難的時候,哪怕是人群聚集的時候,電話就打不出去了。試想你最想打電話的時候,特別是重大事件發生之時,卻是電話失靈、一籌莫展,你會作何感想?所以我們應急通信要能夠在抗震救災當中發揮作用,其技術水平的可靠度要遠遠高于公眾通信網,而要優化應急通信物資和裝備的管理,滿足設備的數量和質量的要求,這當中還有比較漫長的路要走。
04以共享經濟發展模式促進應急通信運營模式的創新

第四是要以共享經濟的發展模式來促進應急通信運營模式的創新,共享單車的概念大家都非常熟悉了,共享單車是中國的“新四大發明”,在應急通信領域同樣有這樣一種需求和可能。因為應急通信產品具有一次性投入大、技術體系復雜以及使用頻度低這樣一些特點,如果自己去買,可能還要找人專門來維護、來管理,這樣代價很大。那我們可以采用共享經濟的模式來運營和管理,快速建立以租代購、服務外包、按需付費的應急通信運營的模式,面向基層開放服務能力,夯實基層應急通信的基礎。


05建立以衛星通信為基礎的應急通信融合發展體系

第五是要建立起以衛星通信為基礎的應急通信融合發展體系。衛星通信是應急通信的基本組成部分,目前來看衛星通信還是在極端情況下的一種最可靠的通信手段。所以各地各級政府要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和發展需要,來配置衛星電話、單兵通信,可以是靜中通、動中通。靜中通就是靜止狀態下的衛星聯通,而動中通是在高速運動當中仍然能夠保持暢通。對于這種衛星通信的手段來說,通信車、各類裝備應當按照需要來進行配備,欲速則不能達,且不要盲目地求大求全,同時要優先部署北斗導航系統在應急通信系統中的應用。北斗除了導航之外還有短信通信的功能,放眼未來將集成一個融合互通、協同并進的通信發展方向,能夠大力推進新一代通信系統的建設,除了語音通話外還有數據,除了衛星網還有公眾網。因為公眾在緊急狀態下,也需要應急通信,各類部門之間、公眾相互之間的通信聯絡同樣也是應急通信發展體系的關鍵要素。


06加強應急通信人才隊伍的建設
最后是要加強應急通信人才隊伍的建設,應急通信的發展亟需要一批高水平的應急通信人才,目前專業人才十分匱乏,不但全國高校里面基本上沒有這方面的專業,而且社會相關的學習培訓也很少,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應急通信事業的發展。所以我們既要懂得應急通信和應急管理業務的需求,又要能夠掌握應急通信技術,同時還要具有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相關技術的復合型人才,而這些目前在全國范圍內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我想我們在這些方面,可以有很多的探索和嘗試。這就需要我們高度重視專業人才培養,和在職人員業務培訓來破解當下應急通信的人才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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